時間壓縮出急躁不安
我在轉角處終於—
與你相遇
躁動的心沉澱
維納斯凝視與微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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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鐘聲響起,操場頓時靜了下來。遊戲器材區的鞦韆上,一個孩子垂著頭晃盪著,午后的陽光照著他成剪影,空蕩校園嘎嘎響的鞦韆架透著寂寞的感覺,整個場景像極超現實畫派的凝固空間。
那天下午也許真的註定有事,沒課的我正準備回辦公室,經過操場看著鞦韆上的身影,看著看著就發呆起來,猛然想起自己是老師,這孩子不用上課嗎?怎麼還一人在空盪盪的操場玩?
同學,上課了!怎麼還在外面?」
我喊過去,鞦韆上的人抬起頭來,著實把我嚇一跳。一張黝黑的臉,粗黑揪結的眉毛下,襯著一對眼睛亮晃晃像夜裡的煤氣燈,正憤怒的狠狠瞪著我。那神情和長相實在不像一個國小學生,可是明明穿著制服上是六年級,雖然「制服」改得緊繃,褲子卻寬得可以躲人。他冷冷的別過頭去不理我,故意將鞦韆盪得更高。
喂!你聽到沒?下來!」我又更大聲喊著。這是哪一班的學生?
他不耐煩的下來,我這才發現他身高至少有170公分以上。拍拍屁股準備離開,卻仍看著我,這凶狠又孤寂的眼神,讓我想起流浪那幾年一起混的那票人。
你叫什麼名字?」我拉住他的手問道。
妳誰呀妳?」這下他的憤怒像蒸氣鍋一下爆發,對著我開罵,用力甩開我的手,「我惹妳了嗎?操你媽的!幹!…….」一連串三字經連珠炮似的對我炸開。
你說什麼你?!」我一時血氣往上升,忘了自己是老師身分,跳上去用力一巴掌就給了他。他反應快的撇開頭,只打到他的手臂,大概是太用力,他的臂上一個明顯的紅色手印。我和他都嚇了一跳,原以為他會有什麼激烈回應,可是他竟呆呆看著我好一會。我大概也被惹毛了,也凶狠很的瞪著他。
「妳敢打我!」回過神來,他摀著手又對著我罵著一堆粗話跑開。我也才發現自己的手因太用力而痛的紅腫。奇怪,我為什麼不敢打他?
這時不知哪冒出來一個老師,用著令人厭惡的誇張聲調說著:
唉唷~~~妳怎麼去打那他啊?~~~~~妳剛來不知道,他是全校最『大尾』的,連訓導處都沒人動他,妳怎麼去打他?」
難怪那孩子剛會愣住,原來已沒人管他了。不過想來這個「好心」警告我的同事大概在一旁觀看許久,卻眼看著我和學生的衝突。哼!情緒還沒平復,我也想罵髒話了,打他怎麼樣?高中打工那幾年,和來店裏楷油的警察對罵過,也目睹成人世界無情的撕殺,罵他怎麼樣?民意高漲的自由年代,老師再不復權威時代的崇高,少管事少出錯,職業沒有貴賤,可當了老師以後才發覺當老師真的很賤!
我的「英勇」事蹟馬上傳遍,第二天我被教務主任叫去。
阿姨!」我進去後怯怯的對主任叫著,她長得和母親長的真像,不同的是那不怒而威的氣質。
還知道我是妳阿姨,壞脾氣不知像誰?難怪你媽擔心,才剛來就打人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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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片說明﹔
一九六O年,一項重要的環境藝術展:「第拉比」(Dylaby),在荷蘭市立美術館(Stedelijk Museum)舉行,邀請雷錫、丁格利、聖法爾、烏特維爾、史波利、羅遜伯格,建造精采的空間,為新寫實主義立下重要里程碑及宣示意義。
而該團體因為一些毀滅性和爭議性的做法,如:史波利故意「令觀眾不舒服」的陳列物2(封面),把人們的消費行為帶進美術的領域;吃剩下的食物、碗盤、亂放的刀叉、煙蒂等人們無意識的行為的結果,他認為也具有美的成分,而主張它就是消費文明的新的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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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錄2000年畫廊博覽會開幕暨食器展
撐著傘在雨中泅游,趕赴一場展覽,一場藝術表演。
雨中從捷運站到會場一路溼透,不知為什麼我們都不約而同盛重打扮,夜裡的信義區彷如剛裝潢好的新興景象,終於走到世貿二館。我和惠敏站在貨櫃車前看著工人忙進忙出,正要開口問人;「借過!」一聲大喝,兩人隨著搬運的腳步就莫名其妙進了一個入口,這才發現原來裡面全是畫廊和畫作。
惠敏擔心著怎麼沒人前來收門票錢時,我則大剌剌逛著會場,看著櫃檯美女蹲在地上和和工人忙著裝框,未裝上框的畫作就這樣赤裸裸被擱在地上。想起1995年第一次初識從法國而來的新寫實藝術家Niki De Saint Phalle,就是畫廊博覽會上的盛大個展;而這次會場大半是大陸的作品,本地和歐美的畫作零星散布。
正在入神看一系列柔軟的青銅女體時,另一入口傳來一陣騷動。看到阿茂正在忿忿說著什麼階級意識,還要什麼邀請卡識別證,我和惠敏急忙前去,才知他們被警衛要求身分證明而擋在門外,還好老師出現才讓一票人順利進入。
Jessica笑盈盈迎了過來,這樣的雨夜挺著大肚子前來真難為她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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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:河流 複合媒材 /1997/獅子)
孩子,在你的出生月份---十一月來臨之前,我多麼羨慕你在母體的溫暖世界,人世間也只有這十月是無風無雨,和母親最靠近的歲月。
我不禁想像你在羊水中和你母親臍帶血脈相連,就像河水和生命的關係一樣,水,是生命之母,孕育一切,包容一切;河流是流動能量,只有水才能移山倒海,承載的力量永遠超過我們想像。
當你的翠鳥媽媽捧著大肚子從家中階梯走下來時,我沒看過一個七個月的孕婦還這麼可愛嬌小,翠鳥日漸隆起的肚皮讓大家知道你快要降臨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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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圖:灰頭椒鶯/阿信

蒸騰一下午熱氣隨著傍晚的倦鳥漸散去,站在翠鳥的河邊小屋陽台上舒服的迎風遠望,黃昏的天空裡有幾隻黑影盤旋。
我拿起望遠鏡時,有人在我身邊說著:是老鷹嘛!我拿下鏡筒,身旁邊不知何時上來一個精瘦像猴子的小鬼,開始自顧的說著:是四隻猛禽,有兩隻老鷹啦,旁邊有兩隻是大冠鷲。他手上沒有觀測用具,而遠處天邊只有幾個飛遠的黑影,他竟可以說的如此肯定,我懷疑的用望遠鏡觀察老半天,只看到模糊的飛影。
「喔!卡拜託ㄟ,免看啦!早飛走了!」這傢伙人雖瘦小說話聲音倒挺大聲,說完還一副睥睨的神情,瘦小的臉上兩隻亮晃晃的眼睛古靈精怪滴溜滴溜的轉。
看著這小鬼的跩樣,我不悅的說:「你是誰啊?找翠老師嗎?」他沒搭腔聳聳肩,一溜煙又跑下樓去。不久後翠鳥回來問著我:「剛有沒看到有老鷹在屋前飛過?」原來剛剛天空的黑影還真如那小鬼說的有猛禽!
「剛剛…我只看到一個沒禮貌的小鬼跟我說有老鷹…」我形容了他的模樣,翠鳥想了一下說:「應該是阿信,他可能來找我!」以為是鄰居小孩,原來是翠鳥的學生。這是第一次在翠鳥的河邊小屋見到阿信,當時他才小學五年級。
多年後再見面是小屋裡,午睡時被兩個在客廳的聲音吵醒:
「ㄟˋ!這哩畫蝦米?」
「我也看不懂」
「遮是鳥仔啦」」
「咁有?看攏無啊!」
「不知誰畫的ㄟ?….」
兩個人對著我新裝框的畫品頭論足,不知我已醒來站後面許久,話還沒說完其中一個較警覺的轉頭看見了我,連忙誇張的提醒同伴說:
「啊!驚死人喔!ㄟ~~有人在喔?」
「廢話!我不是人是什麼?!」我皺著眉頭說道:「這叫『東北角海岸』~~會不會欣賞啊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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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,老被咒罵東北角的濕氣只有在這個季節才稍稍減緩,夏天的東北角除了綠色還是綠色,濕潤的土壤化成無限的綠色生機,暑氣把一向氤氳的山巒蒸發成蟲鳴齊唱的綠色山林,春天的鳥蹤隨著夏天而遷移。
東北角少有的乾燥藍天裡,只有大冠鷲盤旋在上面,趁著熱氣流長叫一聲「ㄐ一ㄡ~~~~~~~~~~」飛得老遠老遠。
「呵~~~~~~~~~~~」我在河邊打了一聲哈欠,離早上散步過來已四個多小時了,我一人獨自坐在溪水邊寫生,明明知道再坐下去就要日正當中,但實在是捨不得離去。
平日在都市,耳邊永遠有說話聲或轟隆隆的車水馬龍,昨晚搭著夜車而來離開焦慮的一切,這樣獨坐吸收大自然能量時,才覺得整個宇宙就在呼吸之間,才能靜的下來聽到自己的聲音。
河流旁的綠樹把整條枋腳溪映照成碧綠色帶子,向著光的方向看,河水光波粼粼,有人在河中甩著釣線,逆光把釣者鑲了一個優美的金色輪廓線,真像極電影「大河戀」的場景。
今天清晨拿著素描本,想一路走到山上的國小,沿著碧綠的溪行,河邊跳動的影子讓我停下腳步,經驗告訴我應該是捕魚的魚狗,跳到河邊仔細一看,原來是隻一夜未眠的夜鷺,正用牠的紅眼睛瞧著四周。
美麗的溪流讓我不捨再前行,在河邊草地坐了下來,一隻綠色的蚱蜢忽然一跳開,驚動了含羞草紛紛的合上葉子。特喜歡在溪流旁寫生,大概是那年上大學前在畫室混的日子,一票人在溪旁寫生唱歌,那種夏天沁涼的回憶太愉快吧!在河邊,才能讓我拔掉在都市不離耳的隨聲聽和大哥大,因為河水潺潺自會唱歌給人聽。不回去吃中飯了,把剛一路摘的咸豐草白色野花放到河裡泡水,一口吃著早上帶來麵包,不知不覺間已是午后時分。
「大~~冠~~~鷲~~~~~~~~~~~~~~~去游泳~~~~~~~!!」
猛然抬頭一看路邊一台白色嘉年華小ㄅㄨㄅㄨ裡,一群人對著我鬼叫著。
我的河邊獨白暫時結束,爬上河邊柏油公路,才驚覺沒了河邊的微風,天氣真是熱的可以。一群人的叫聲壓過車子引擎聲,白色的馬載著「貢寮的四大天后」,呃……這是我對車上四位現代女子的尊稱,雖然她們都非常不以為然,認為我這個都市兒童受電視綜藝節目影響太大了。
「喂~~在寫生啊?我們要去游泳,要不要去呀?」開車的烏鴉叫嚷著。
「上來上來!」一旁的橘子說。
沒等我回答,開著車門就要我上車,人都還沒坐穩,車便朝河上游的方向加速前進。車上不但坐著鴶鴒這位的辣姐,不會游泳的翠鳥竟也來了,真是難得啊!
「沒辦法,天氣熱想泡水。」大概看出我眼中的問號,翠鳥帶著一貫的輕聲細語,不疾不徐的解釋著。
「要去上面的『勾屍潭』游泳喔~~~」鴶鴒用台語說著游泳的地名,一邊對著我擠眉怪叫。
「『高師潭』?!」我奇怪她的故作神秘,「那又怎樣?」
「水很清澈啦|~」前座的烏鴉急忙接話回答,「就是你每次經過都會讚嘆說像塊碧玉的那潭水!」說完還瞪了她姊一眼,阻止她再說下去。
這對姊妹又再搞什麼神秘花樣?但心想反正每次上山經過,總想下來瞧瞧這天然的透綠色池水,今天可以有機會一探究景;何況這姊妹花,一個是游泳校隊,一個是東北角管理處的救生員,有她們在有啥好怕的?我推開對我表情怪怪的鴶鴒,拉拉她身上已先穿好新買的鮮豔薔薇泳衣,身材真是辣的咧,彷彿我們要去巴里島海灘渡假似的。
一路上烏鴉發揮吵嘈的鴉科特性,不斷用高音調的說著從小就和姊姊鶺鴒在那邊游泳的情形,橘子很捧場的在適當時間中發出哇!真的!之類的語助詞。翠鳥則笑而不語的聽著。很快的,我們就在說話聲中到達目的地。
一開車門,蟬鳴大合唱的歌聲排山倒海迎來,隱身山林的五色鳥傳來:「ㄉㄡ~~~~、ㄉㄡ~~~~」敲木魚般的聲響,夏天的交響曲不絕於耳,兩隻玉帶鳳蝶翻飛著求偶的舞姿,從我們面前飛過。
我快步走到水邊,一陣涼風迎面吹來,據剛才兩姊妹形容這裡是天然的避暑地,長年維持涼意。不禁又要誇張的讚嘆,北台灣竟還有這樣的天然避暑美景,美到讓人覺得不真實!在台灣一切以經濟開發為導向,以及水泥整治的工程之下,這樣的美景能維持多久?
潭水像綠色透亮果凍,幽靜的躺在群山的懷抱,枋腳溪流在此段因地形巧妙形成潭水,遠看是碧綠色,近看卻透明清澈的可見到許多溪魚悠遊聚集。陽光下,一隻豆娘輕巧在岩石上停駐,我用心靈的相機,按下腦中的快門,想把這畫面拍成永恆的停格。
而這般景象只在非假日才有;一到假日,總會有頂級裝備的吉普車或休旅車從外地紛至而來,學著廣告片的技倆,用馬力超強的四輪傳動,在生態脆弱的河床上壓來壓去,然後壯觀的濺起大水花伴隨歡呼和尖叫聲,再加上生火烤肉,這就是我們在此地常見「接近大自然、熱愛大自然」的演出行為。近來又有卡拉OK,假日裡,河邊常傳來烤肉香、顫抖的麥克風歌聲或高分貝的收音機歌聲:
「~~~無情ㄟ無情ㄟ你呀~~~~~~~」、「~~~~~阮無醉無醉~~」、
「~~~~愛你啊~~~~~」……
台灣特有的麥克風文化,出來玩還大費周章扛著機器,吶喊聲隨著擴音器迴盪在山谷間,掩蓋了大自然的聲音。約定成俗之下,不知誰規定到河邊一定要烤肉?假日結束,岩石旁總有散落的啤酒罐、燒烤的煤燼以及塑膠袋。
「喂!發什麼呆啊妳~~」
烏鴉給我一記爆栗子頭,一回頭,大夥竟快速全部換上泳衣了。第一次看到她們穿泳衣的樣子,我開始怪叫,尤其是身材嬌小的翠鳥,「好像小學生喔~~~」我指著她誇張的笑著。翠鳥納納的紅著臉做著暖身操,看到她和橘子認真的數著一二三四做操,一派謹慎,不同於她們平時俐落的樣子,還帶救生圈呢!我開始前仰後俯取笑她們…
「好了啦,你很壞ㄋㄟ!」橘子過來替紅著臉的翠鳥解圍,知道我河泳不換泳衣,示意我快點準備下水。
即使是在抗議,橘子仍是一臉笑容,一貫的大姊大風範。橘子有著明顯深遂的五官,發亮巧克力色膚色,襯著一口白牙笑起來燦爛如朝陽,辦活動時活力十足,永遠是人群中的焦點,像陽光下耀眼亮麗的向日葵,很難相信她已是一所中學的訓導主任。不過,也因她外型常讓人誤會為原住民或外籍人士,其實她來自美麗的南投水里,畢業分發到貢寮就沒有離開過。
「快下來喔~~~~~~~」烏鴉第一個搶先下水,對岸上的我們催促著。她優美的變化不同的游法,黛綠的水色襯得她像一隻快樂的白色海豚。
澎的一聲,水花漂亮的高濺起,擁有救生員級泳技的鴶鴒,不知什麼時候在岸邊高處一躍而下,不讓妹妹專美於前,展現她潛水的本領,又乎地浮上水面換成高難度的蝶泳。
我見這光景也連忙跳下水,日照使水的溫度上升,我舒服的伸展四肢,像棵自在的水草;潛到水裡,連日的晴朗使水裡面能見度頗佳,在水裡張開眼睛,幾條釣客喜歡的苦花和不知名的溪魚,從我臉頰旁游過,浮出水面,陽光層層灑落的光點成了粼粼的詩意,幾隻白鷺在頭頂上方展翅而過。
翠鳥泡在救生圈裡,認真聆聽鴶鴒的「如何在水中換氣」、「水上安全常識」。正當大家愉快的被大河溫柔擁抱時,突然傳來一聲慘叫:
「啊啊啊!!我的牙齒~~~~不見了~~~~~」
循著叫聲看去,美麗的橘子張著嘴巴,她的門牙竟不翼而飛了,呃~那滑稽的樣子真像老人家或巫婆之類。大夥還在驚訝錯愕時,有人指著她狂笑起來,當然又是沒同情心愛嘲笑別人的我,因為她怪異的樣子,實在不是大夥熟悉的陽光美人兒。
「我剛在水中學換氣,前面的假牙就掉在水裡了!」橘子用少有的沮喪說著,
「四顆牙耶,很貴……」橘子因體質關係,加上不喝奶製品,鈣質缺乏使她一排門牙都是昂貴的假牙,啊!燦爛笑容的代價!
「別急,我們幫妳找!」話才說完,泳技職業水準的烏鴉和鴶鴒兩姊妹,馬上迅速往水裡潛。
我連忙停止嘲笑跟著找,水中都是揚起的塵土,好不容易隱約的看到水裡有白色發亮的東西,一把抓起,我大聲嚷著:「喂~我找到了!」
大夥趕緊湊上來一看,在我手中是:白色的瓶蓋和蚌殼!
「再找看看!」連不會游泳的翠鳥也加入「搜尋牙齒行列」。可惜我們怎麼努力,除了釣客的假餌或易開罐拉環之類,就是找不到那四顆寶貴的牙齒。
「找不到沒關係啦!」一向擅於溫柔安撫人的翠鳥對橘子說,「明天我們陪妳去基隆牙醫那先裝臨時假牙。」
「啊!對喔!那裡有新來的年輕醫生,聽說很帥喔!」橘子居然馬上忘記懊惱,不改樂觀健忘本性興致勃勃的說著。
翌日,其他人突然很好心的都要陪橘子一起去牙科診所,烏鴉表示她也要去「定期牙齒檢查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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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和往常一樣,雨季中的島嶼北端東北角貢寮依舊下著雨。橘子熱心的逢人便昭告:今天晚上七點在貢寮國小視聽教室有活動。

 

要看青蛙?!嗯~~~~~~~我腦中馬上浮現出兩棲類濕濕的、長滿突起疣狀物的皮膚。心中在思忖著是否要回台北時,許多孩子從家中出來,學校鬧哄哄的氣氛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蚊子電影院,一群孩子吃完晚飯等待電影開始,空氣中都是剛洗完澡的香皂味,這樣的輕鬆氣氛使我留下來。

樂腳仔和翠鳥已經到了,而迅猛龍在雨中從宜蘭開車而來,不同於輕聲細語的樂腳仔和紋翠,迅猛龍用他的宜蘭腔和高分貝的爽朗笑聲與橘子、潘主任快樂說著話,等會他在福山植物園工作的朋友就要來為大家解說了。橘子是今晚主持人,臉上依舊一派從容。我喜歡這樣的雨夜,雨季中濕潤的氣味,像前世鄉愁似的,總讓我想起出生地―同樣潮濕的基隆。

 

七點果然準時出現一個看來平實有禮的人,笑容親切向小朋友問候著。

 

橘子介紹說:「這是鄭老師,他是台大呂光洋教授的助手,研究蛙類已有五年歷史!…..

五年?真不知看了五年青蛙是啥滋味?在幻燈片介紹時。他的知識顯然優於表達能力,過程中一在被好學的迅猛龍打斷,但如我認識的許多「自然人」一樣,他非常有耐心的介紹他拍的每一隻青蛙的習性,什麼棲地、假交配……,甚至模仿不同蛙類的叫聲,竟然說有的青蛙聲像牛叫、鳥叫,有的像狗叫聲!

原本嘰嘰喳喳的孩子都安靜的聽著,周圍的人勤快作著筆記,而我則一如平時在學校聽課的習慣一樣吊兒郎當,在台下漫不經心的聽著。窗外除了學校旁疾駛而過的火車聲,蟲鳴蛙唱在雨夜中熱鬧地為濕熱的夏夜伴奏,一直到老師宣佈要帶大家夜遊尋蛙,我才從天馬行空的遊想中回了神。瞄了一眼翠鳥桌前密密麻麻的筆記,真不知一直和我低聲說話的她是怎麼做到的,一看錶時間竟已是晚上十點多了,在台北這時候,我不是在家翹著腳看電視,就是一票朋友跑去pubparty狂歡,週末夜我竟淋著雨,在又濕又熱的夏夜只為了….去看青蛙!

 

沿溪而行,鄭老師說跟著水走就對了,雙溪河旁只有路燈寂寞的在雨夜裡亮著,豐沛的濕氣滋潤出一年四季都是蓊鬱的綠色樹林,在雨夜裡溫柔迎著我們。遠處有長耳鴞和各式蛙類叫聲,經驗豐富的潘老師一聽聲音,就說出了有:小雨蛙、澤蛙……。乍聽以為一樣的叫聲,在老師帶領下仔細一聽原來分別頗多,原來夏天的雨夜是這樣熱鬧!許多生物正舉辦嘉年華,一隻黑得發亮的鍬形甲蟲爬上路邊護欄,夜裡生跡盎然的渠岸讓我想起:不久前我們在上林村附近河岸邊,看到漫天閃爍的螢火蟲,把墨綠色的山林裝點成閃亮聖誕樹,天上地上都是發亮的星星。只要不受污染,河水是能源之母,孕育蓬勃的生命。我收起漫不經心的樣子,開始被這夜的嘉年華盛會吸引。地上一隻黑框蟾蜍緩慢地在路上散步,老師俐落的迅速抓住,開始講解:眼週有黑框線,這是黑框蟾蜍…..,沒有想像的可怕嘛!而且映著燈光的蛙眼好像孩童的眼眸……

 

開始專心尋蛙,不久後竟也讓我發現一隻盤古蟾蜍,「不錯喔!」橘子用她一貫鼓勵人的方式說道。一群人又圍了過來,頓時這隻盤古蟾蜍成了聚光焦點,手電筒照耀下,牠的特徵清楚顯現,這大概是牠首次被一群專注的人類觀看,於是後長腿撲的一下迅速跳走。

 

樂腳仔引著大家走到德興宮後的人工水池,伸出手電統筒光束照耀,許多生命在夜裡耀動,原來這池子是兩棲生物的Night Party!我們看到卵泡,找到許多在剛剛在幻燈片中出現的蛙類,綠色的植物上仔細一瞧,一隻綠色樹蛙就躲在上面。各式的蛙類開著演唱會,鄭老師說和作鳥類紀錄一樣,要辛苦的作族群和種類數量紀錄。

 

「怎麼做記號?」常常要早上四點起床作鳥類紀錄和繫放的文慶問道。

 

難道和鳥類一樣掛牌嗎?」橘子問。

老師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說:「我們比較殘忍,我們剪指甲!」

「哇~~~」

「開玩笑的,其實是在腳上做記號,對牠不會造成影響的方式啦!老師解釋著。

我忽然想到被剪過指甲的蛙類,再次被調查者捕獲時,驚慌的自動伸出手說:「給你看吧!This is my number!

 

盛夏時分也是生命繁衍季節,蛙類鼓譟的求偶聲中,迅猛龍抓住一隻小型蛙,翡翠綠的背上有兩條清楚的金線,我好奇湊過去,迅猛龍以為我會害怕不敢抓,還故意嚇人,沒想到我一把接過來放在眼前,在我手中牠體型更顯小,近乎透明的琥珀色腳指如初生嬰兒,袖珍彷如精靈一用力呼氣就要消失。我忍不住嘆道:「卡哇伊ㄋㄟ!」迅猛龍在一旁熱心的對我說著,敢抓青蛙喔?下次換抓蛇一定沒問題!就在我專注觀察牠時,橘子提醒我不可抓太久,否則表皮會太過乾燥而死,我才不捨的放手,這隻可愛的水精靈馬上迅速地消失在黑夜的水田裡不見蹤影。

 

樂腳仔不死心問著剛剛看幻燈片時的疑惑,「是不是有一種青蛙,是我們小時候抓去賣的那種?

老師耐心的笑笑說:「可能你說的是當時在田裡面數量很多….

果然一旁的迅猛龍又搶白說「老師又沒看過你小時候捉的是哪種,要怎樣回答你?

兩個直爽的大男生為著青蛙爭辯時,我在一旁聽著卻羨慕起那童年有蛙鳴、有河川記憶的人,可以是何等幸運,一如樂腳仔和迅猛龍、如今天前來的當地孩子們和臉上一直帶著親切微笑的潘老師。一個人的生命記憶中一定要有一條溫柔的河流。

 

~~~」,老師突然示意大家安靜,果然大家靜下來聽到了從水中傳來了「啾ㄧ….,啾ㄧ….」的聲音。

 

怎麼有水鳥的叫聲?」我不解說。老師卻笑笑而不答。

 

ㄏㄡ~這位小朋友,上課不專心喔!那是青蛙啦!」迅猛龍對著我不耐的回答。

 

騙人!明明就是鳥叫聲。」

 

那是斯文豪氏蛙的聲音!」一旁幾個孩子搶著回答。

 

我有些不好意思,原來剛看片時老師還特別強調過,趕緊仔細一聽:「真的耶!是蛙叫聲….可是…好像又像鳥聲….奈按泥?

我的呆樣讓大家笑了起來,真是對不起剛上課認真講解的老師。

 

華…」有人輕聲叫喚我,翠鳥像貓一樣的出現,著時把我嚇一跳,她總是一直靜靜跟在隊伍後不愛引人注意;黑暗中,瘦小的她只有大眼睛閃爍著。我們聊著聊著不自覺就把隊伍拋在後面,回頭看,一群人正屁股朝外,不知又找到什麼寶貝。那樣的情景我常在台北市東區夜裡看到,在路邊攤蹲在地上選購名牌貨的人也是屁股朝外的挖寶。我連忙跑了過去,只見手電筒下一片血肉糢糊,天啊,這些人竟然專心的研究著可能是被車壓過的蛙屍殘骸!

 

這是腹部,嗯…可能是赤蛙科…」周圍孩子興致勃勃沒有害怕的神情,老師指著可能是腸子之類的東西,學生們專心的點頭,老師又把臉湊得更近,深怕看不清楚。這位可敬的人,早上人還在福山植物園作研究,為了這場沒有酬勞的解說趕來,現在很晚了,還要一人獨自車行回台北,在越來越大的雨中。

 

在墨綠色的雨夜裡,許多我們看得見或看不見的生物,正努力過著他們在地球上的日子。一如在台灣致力經濟開發的環境,有許多人默默守護這些島嶼上沒有投票權的生物;我恨自己在對大自然耽美時總昇起的危機感,粗糙草率的公共工程中,那麼多的水泥丟在脆弱的河床上,螢火蟲和青蛙還會留下來嗎?我們還有如此熱鬧的夏夜嘉年華嗎?還是一片死寂的夜晚?

 

我們在夜深中歸去,身後的蛙鳴卻更加熱鬧,迎雨的東北角海岸貢寮在蛙鳴聲沉沉睡去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97/7/10貢寮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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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已是三年前的事了,一段快樂的時光紀錄,在現代水泥都會生活中還懂得去感受生命的美好,物質和消費活動不再是追逐目標;從城市出走,教會我這城市小孩「人是大自然的一部份」的日子,那些笑聲和蛙唱常在耳邊在夢裡迴響。

 

我從台北搭夜車而來,放棄搭車之便獨自散步在三年前同樣的河岸。一個路燈因上次象神颱風被吹倒與路面成垂直傾倒狀,倒掛在半空中竟然還能發亮,整條路基被沖垮的慘不忍睹,而旁邊的雙溪河因為多項工程進行,水量剩下不到原本的一半,乾涸的河床就這樣裸露出來,可是每次大雨或颱風來,水量又會突然暴漲超出河岸沖壞路基。河堤上卻有水泥坡道不斷窄化河岸,聽過大禹和他父親治水的故事的人,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,大自然力量永遠超出我們想像。

 

而最近,幾位熱情有餘知識不足的官員,已要將這裡「建設」複製出像宜蘭冬山河的「親水公園」,河岸旁一排美麗的老樹應聲而倒,河岸已被水泥階梯代替。河水在科技力量下會乖乖聽話嗎?但我知道那些逐岸而居的飛鳥魚蟲可能就要萬劫不復,如果地球只剩下人類那是一個怎樣的寂靜世界?總是有工程在進行的河流沉默的嗚咽著。

 

風吹過竹林發出撞擊聲,怎麼除了風聲就如此安靜?那些林中精靈呢?那些雨夜中的蟲鳴蛙唱音樂會呢?雨季要來了,風把我帽子吹的老遠,起風了,就要下大雨了,沒帶雨具應該要快快回去,可是我獨自在路燈下發著呆,怎麼也移不開腳步。  

 

2001/1/19板橋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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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夜
影迷興奮的發現妳的蹤影

大家看著圖案遐想今天清晨
妳大方粉末登場
灩灩紅唇吟唱春天著以寶藍翡翠黃澄底衣
一頭烏髮梳整光亮昂洋著尊貴姿態
雖是從遠方御春雨而來在此登場一點也不馬虎
妳發現我迷戀的眼光
從老樹舞台飛下優雅展示春天裁成的華衣
飛的更靠近接受影迷們一遍又一遍的喝采
1998.4.26---貢寮明燈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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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天的夜晚,貢寮雖下了一天的雨,但溫度不再那麼冷,長長的冬季似乎真的要過去了,空氣中透著早春氣味。河邊小屋裡只有我和貢寮國小的潘主任,她和紋翠一樣都有一種吸引人的沉靜特質。斗室中我們在溫暖的燈光下,互不打擾各
自享受鄉間特有的寧靜。一切靜下來時,我的創作慾就會一直湧現,沒有人類的雜音,彷彿聽到花苞要開展的聲音,似乎聽的到沉睡的生命就要被春雷驚蟄,這大概就是寂靜的聲音吧!
「看到Supper star了!」
台北鳥會的黃玉明老師一進門,就用他貫有的有活力朝氣的高分貝聲音叫嚷著。這種興奮的神情我也看過,那是每次我和同學去演唱會看到偶像的樣子。當然我很明白黃老師不是看到什麼明星。原本安靜看書的潘主任,以及在一旁畫圖的我都停下手邊的事,「看到什麼了?瑪當娜嗎?哈哈~~~」我笑嘻嘻的說。
黃老師皺著眉疑惑瞥了我一眼,不顧全身溼透的衣服急忙打開圖鑑說著:「我今天來貢寮路上看到了這個….」「黑-頭-翡-翠~~~~!!」潘主任一反平常的沉靜湊過去大叫著,黃老師像遇到知音興奮說,今天開車經過田寮洋時看到一隻黑頭翡翠,可能暫時停留,或許明天還會看到!兩個資深賞鳥人高興的忙著打電話,通知大夥以及貢寮的孩子明天約好一起去看鳥,完全和我在城市裡演唱會前一天的樣子相仿,只不同的是看這「Supper star」是不用花錢買門票的。
燈光下兩人聊著賞鳥幾十年了,看過同是翡翠科的翠鳥和赤翡翠,可是都沒親眼看過黑頭翡翠,雖不是稀有鳥種但是不常見到,兩人自顧自說著,完全不理會一旁的我。真不懂不過就是鳥吧幹嘛如此亢奮?看著燈光下拿著圖鑑討論的兩人,真想給他們一人一條冷毛巾按住頭退退燒。
隔天一大早就被潘主任和阿翠叫醒,在春寒料峭的清晨往田寮洋明燈橋方向出發。好冷啊~~~~~~而且還飄著雨!假日的這時我若在城市的家中,通常都還在溫暖的夢鄉,不過看到阿翠和橘子的學生也來了,大家都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,我不好意思再說話只有吸著鼻涕跟著走。大人帶著雙筒和單筒的望眼鏡以及暗色的裝扮,連小朋友也一人一手望眼鏡十足「賞鳥人」的專業裝備,而我一如往常半調子模樣,方才慌忙出門竟穿一件紅色衣服。
小二斜著眼看我「很美啊!小姐來逛街的啊~~」
翠鳥過來解圍說「其實沒關係啦!我們都用人類想法以為鳥類一定會注意什麼顏色。」就是嘛!哼!我向小二吐著舌頭示威,小二也不甘示弱扮起怪臉,這一鬧倒讓我清醒不少。穿過綠色竹林隧道我們在明燈橋上停了下來,據黃老師判斷應該在這會有蹤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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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an 01 Fri 1999 12:28
  • 夜車


「ㄨ!………………」
發出特有的如雷聲響,月台上平快車終於開動,搖搖晃晃的離開都市。週末的夏夜的懊熱溫度很快把我上衣浸濕,車上沒有冷氣,只有電風扇悶悶的攪動著熱空氣。
隨著窗外霓虹燈景色慢慢褪成星光,車上原本喧嘩的旅客也漸漸減少,車子仍唱著震耳的歌駛向島嶼的東北方,窗外吹進的和都市不同的沁涼空氣,隨身聽裡傳來伍佰溫柔的歌聲,夏夜晚風只有在遠離都市靜下來時才會吹拂過來。
沿著基隆河而建的鐵道,使同樣的河川一路呈現不同面貌;人口密集的路段河水和兩旁的水泥堤岸顏色一樣黯淡,浮著垃圾的河水,遠望很像可樂或八寶粥的樣子。我喜歡坐平快車能開車窗吹風,一路寫生和看書慢慢晃到烏鴉學姊在鐵道旁的家,我像夜鷹一樣去赴約,遠遠就能看到在橋的那端有個亮著的窗口,學姊在夜間的暗房洗照片。過了瑞芳長長的隧道,山林景象更深,只有路燈和星光在夜裡明滅,河岸野薑花的香氣飄了進來,坐在最後一節車廂探出頭去,平快車車頭提著燈照亮道路,努力的在夜裡奔馳,遠山和夜空是比深藍色還深的顏色,襯著星光在夏季裡更加燦爛。
每當這時,我眼前就會有種銀河鐵道之類的畫面出現,夜間的平快車輕快的彷彿要離開地面,飛向天際駛向夜的最深處。
1994年八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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